記得小時候,阿嬤會在端午節前,開始張羅月桃葉,
買來許多的糯米,蛋黃、粟子、香菇、金勾蝦等的佐料,
交待我們把粽葉洗乾淨,然後便看著她一步步把這些食材爆香,
炒糯米、裝入粽葉,再用鹹草將裹好的粽子綁在竹竿上,
進蒸籠,到最後成了我們手上的粽子。
也還記得阿嬤的大黃瓜鑲肉,軟軟嫩嫩的豬肉配上多汁的大黃瓜,
一口可以吃掉一個。她也自己動手做雞肉卷,
薄薄的豆皮捲著剁得出漿的雞胸肉,加上荸薺,
放入油鍋裡炸得酥脆卻是入口燙嘴的多汁,
往往在還沒上桌前就被我捏走好幾塊;
那讓我直流口水、只要一大匙拌飯就可以連吃兩三碗白飯的肉燥,
還有她自己買回絞肉所灌出來的香腸,
許多的菜,現在想來都感到可口。
據說,在更早之前,阿嬤有著辦桌的實力,
只可惜是我年紀太小,沒有太深的印象,
不過,每到家族做祭而聚會時,阿嬤會找來三姑姑、小姑姑、大姑姑,
一票人在廚房裡忙進忙出一整個早上,
然後我們就能吃到豐富的一大頓飯了,那是我們搬離三重老家,
阿公和阿嬤一起跟著爸爸搬到士林後,我印象極為深刻的事。
阿嬤不止會做菜,我身上的毛衣幾乎都是她一針針織出來的,
她還有一臺可折疊收藏的手搖式勝家縫紉機,
經常可以見到她戴著老花眼鏡,看著日本服裝MOOK的紙樣,
裁裁剪剪的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給縫製出來,
一度我還因為家裡有太多棉絮而和她不高興哩。
我清楚記得有次我推開家門進到沒有開燈的客廳,
她坐在背光的大理石椅上跟我打招呼,
彷彿那時她的側臉都在發光,一直到現在。
* * *
孫子不肖,我沒能學到她做衣服的功夫,
也不會打毛線,有的只是會製作半成品食物的加工能力,
這,實在是不及她的千百分之一。不過,
拜現代科技進步,我會拿相機,把她曾有的盤子給拍下來,
至少,在她十年忌辰的今日,
也算是見證了她曾有辦桌功力的光彩,
以及感謝在跟她住一起的那些年裡,
潛移默化的讓我也享受廚房裡的事務而不感厭煩。
紅通通的大蝦子,令人食慾大增,
似乎要跳出盤子的活力,在菜餚見底時浮現。
這麼大的盤子,適合裝什麼呢?
波光不興的湖面,只是這盤子的小部分而已,
深淺不一的藍,低調呈現祝壽的主題:松鶴延年。
這祝福可是不小呀!
百花之王在盤中,其他的花兒在一旁陪襯,
素淨的底色拿來襯托各種菜色都適宜,不會喧賓奪主,
只不過,在這麼大的盤子上,端出來的菜色可不能太差才行。
繞了一圈的喜氣,不是搶眼的紅,
而是淡淡的藍,似乎暗示著喜要慢慢用,
別太急、太快、太猛,以免喜氣變淡、福份變薄,
在那個清貧卻是安居的年代裡,日子過得也是閒適恬淡,
人人心中都有一片山水美景。
新年玩骰子的最佳良伴,非這個大碗公莫屬了;
落下的骰子撞擊著碗面,輕脆的傳著歡樂的年氣,
只是壽字依舊,它卻是收在櫃子裡,沒被遺忘,
只是淡出記憶而已。
寫在阿嬤的十年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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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人哦!
還留著這些具有紀念與實用價值的餐具。
睹物思人,一點也不假。
在個人不斷搬遷的過程中,
越來越多所謂的身外之物,
都一件件慢慢被丟掉了呢!
而隨著都市發展或者社會變遷,
社會上的舊建築與歷史古蹟,
甚至只是以前尋常的景物,
不也一點一滴被淘汰與撤換嗎?
再這樣下去,
記憶,
到底要以什麼為憑藉啊?
幸好這些盤子在整理時,沒被我給拿去丟掉。
那些片段的記憶,
雖說是混合了現在與過去的理解與詮釋,
但還是以我現在的狀況在反映著。
記憶是那麼真實,卻又是那麼虛幻,
要不是有了這些憑藉,
恐怕記的真切的會更少了。
想起家裡也有這種老盤子安安靜靜地躺著
是只有過年或是重要日子才會拿出來使用的
倒是我長這麼大,還沒在一般吃飯時候用過呢!
對了,盤子上放著100元紙鈔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這種大盤子還真是只有在重要場合才會出現,
只是在阿嬤過世後,就已經不再出現了,
因為,沒有人再有那種好手藝招來那麼多親戚了。
那一百元只是為了凸顯那盤子的比例而已,
呵呵~ ^^
沒想到現在還看得到古董懷舊的餐具,
我一直在尋覓懷舊的碗公欸!
感覺好像用古意的碗公成飯和蔡就會特別好吃的樣子,
不知道線在還有沒有人在賣這種懷舊的碗盤....
這些碗盤想必在以前家家戶戶都見得到吧!
我把那些盤子翻過來看,找不到出廠名字,
想必是當年沒有大量製造的年代所留下來的產品,
或許超過半個世紀都有了。
那個碗公現在已經沒在使用,
怕禁不起任何的閃失,不然,
童年輕脆的骰子聲恐怕就此絕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