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午要和你們說再見時,
有那麼短暫的一瞬間,我是腦袋空白的。
早上在餐廳裡,和你們聊著我的成長過程,
小時候的我是怎樣在大家庭裡長大,
看著爸爸買了個能讓全家人都圍坐一起的圓桌、
想到阿公退休後努力做著超出他能力的事只為了將整家族給兜在一起,
說到如何在母親友人和他們的孩子即將離開時我是如何的不知所措,
甚至是我剛才想到的,
認為自己當年和女朋友分手沒有說的再見,
擔心在團體裡的反應會傷到他人而破壞關係,
林林總總的,
跟你們感覺好近好近,
覺得有你們在,我是安全的、可以開放的,
可是,可是,
可是在中午下課移到你們面前,要跟你們說再見時,
還真的有那麼短暫的片刻,
我真的不知該說些什麼,一片空白。
害怕說再見的我,
即便都已經頭髮花白,
還像是當年怯生生的小男孩,面對著無法逃離的分離,
只好選擇逃避不去面對,卻是仍舊逃不出逃無可逃的分離的咒語,
悄悄的轟然在腦海裡,迴盪。鉅響。
小男孩終究是小男孩,
一如阿爸的圓桌在一年難得坐滿幾次因著屋子改裝而送走,
一如阿公成堆的十行紙疊得老高仍無法換來任何實質的報酬,
那個停留在好久好久以前的,
某個已經遺忘的分離,沒有消失,
只是像個大峽谷般的存在。
多數時候,那峽谷不見了,
偶而,它幻化成靜靜守在深夜的黑豹,
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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